Turkey and Balkans Trip (25)
2015.06.09 Sarajevo
薩拉熱窩街頭啡佢一啡
噚晚，夜孖孖嚟到薩拉熱窩，乜都睇唔清楚。今朝一早起身，第一件事就係由窗口望落街，嚟個
look see 真真。我住嘅地方就喺正 Miljacka 河邊。後來至知道，呢一層旅館民宿，其實係由天台改（潛？）建而成，我呢間劏房個洗手盤喺正窗角。發夢都估唔到，會有呢一日：當我刷牙洗面時，正正望住
Latinska Cuprija 拉丁橋。邊度嚟？拉丁橋就係1914年，奧國皇儲遇刺嘅地方！
走出客㕔，早餐已經預備好。平價民宿，話包早餐，你都唔好有乜嘢期望，都係烚蛋、青瓜，牛油加隔夜麵麭，當然仲有即冲咖啡。食飽個肚就 OK喇。
民宿老闆 Fadil 好健談，我一路咬緊隔夜麵麭，一路同佢傾偈。佢話自己係建築師，成層民宿都係佢自己一手一腳起出嚟。睇個樣都似嘞，我係手作仔，就呢度尐設置裝修細節，睇得出，都真係似自家製。不過，靚唔靚唔緊要，最緊要穩陣，起碼我住呢四日唔好冧就得嘞。佢仲帶我上天台！吓，乜天台上仲有天台，咁神奇！個廳牆邊有樓梯，通上閣仔，推開近天花頂牆邊小門，啊！豁然開朗，果真天外有天，原來行咗出屋頂，仲有小通道起喺瓦面之上。屋嘅金字頂上，居然搭建咗一個百幾方呎嘅平台，平台四邊用鐵欄桿圍住，台上放咗坐椅，好一個屋頂觀景台。呢幢樓喺正舊城邊沿，附近嘅屋，大多數唔過四層，企喺平台上就有「會登樓絶頂，一覧群屋小」之勢，四周景物，盡在腳下。Fadil
向我介紹四周觀光地方，又介紹邊度有好嘢食。居高臨下，咁樣介紹，又真係一清二楚噃。
飲多杯咖啡，孭起背囊，出發去玩喇。行樓梯落樓下，原來其他各層都係民居。行出街，對面就係 Miljacka 河，河邊馬路又係電車路。轟轟轟⋯⋯，一架電車駛過我身邊。架電車真係好舊，歷史古城，果然應晒景。薩拉熱窩電車係世界上最古老嘅電車系統之一，差唔多一個半世紀之前，
1885 年七月二日，第一架用馬拉嘅電車就出現喺呢度。咦，咪住，用馬拉嘅
tram ，可唔可以叫做「電」車呢？不過10年後 1895
年，蕯拉熱窩嘅
Tram 就用電行，名符其實就係電車嘞。雖然薩拉熱窩經歷咁多次戰爭破壞，今日，電車仍然服務普羅百姓，係呢度嘅主要交通工具，居民返工返學，行街買餸，都要靠佢。講開又講，原來香港都唔輸蝕，薩拉熱窩電車電氣化
9 年後，1904
年7月2日，維多利亞城，就有第一架電車喺我屋企，鵝頸橋羅素街開出！香港，真係唔小嘢。咁講，香港喺世界電車歷史上，應該有一席。邊條友仔話要消滅香港電車？！呢架古老電車，行起嚟，真係好大聲。佢令我諗起，我住喺羅素街電車廠隔籬嘅青蔥歲月：朝早三、四點就開工，夜晚十二點、一點收工回廠，電車鐵轆磨擦路軌，「唧嘎唧嘎 ⋯⋯
」。而家聽返，又好有親切感。
今日唔得閒搭電車，第一件事，即刻去拉丁橋朝聖，由屋企沿河邊電車路西行，約二百米第二個街口就到埗。興奮得走上橋，橋頭行到橋尾，如是者行嚟行去，又影相，又喺橋上睇河水、睇景，總之多嘢做。企喺橋頭望返入街口，據說，行刺當日，槍手喺間麪麭鋪裏面。眼前邊間係麪麭鋪？又據說，當時，皇儲車隊行錯路。咁行錯邊條路？⋯⋯？實在太多問題。我做咗功課，橋頭街口就有一間旅行社，到九點，一開鋪，我係第一個顧客。
政治行刺、戰爭、種族屠殺 ⋯⋯，呢尐嘢，梗係歷史傷痛。不過，凡事都可以多面睇，呢尐傷痛，而家已經變成旅遊項目。我道明來意。「行刺團」今朝就冇嘞，不過十一點有個「隧道遊」
Tunnel Tour，又包車，又包導遊，只收
15 歐元，認真化算，梗係即刻報名。距離出發仲有個幾鐘，即刻掌握時間，喺附近行吓，順便食尐嘢，因為旅行團一開始，就要下午三、四點至有時間食嘢。
呢度，其實就係舊城區 Baščaršija ，根本就係旅遊熱點，我攞住地圖行入舊城。
波斯尼亞與克塞高雲拿聯邦（波克），就係多宗教，多民族嘅地方，喺舊城區短短十條八條街，就行過清真寺、東正教、羅馬天主教堂、猶太廟。睇資料，穆斯林同兩大基督宗教（東正教及天主教）嘅比例大約係一半一半，都幾平均。唔怪得之，薩拉熱窩又有「歐洲耶路薩冷」之稱喇。走入街市，各色人等，雜崩能，乜都有，睇黎都係和平相處。又係嗰句，平時好似冇乜事，殘暴政客為咗私利，就會用宗教、種族為藉口，搧動仇恨，發動戰事，黎民蒼生，就係受害既一群。呢尐苦果，呢度嘅人，最有發言權。
沿 Baščaršija 主街石板路向北行，兩旁大多都係單層平房，全部都係食肆商店，根本就係一個街市。舊城嘅建立始於十五世紀土耳其鄂圖曼帝國時期，街市內有個十六世紀嘅古蓬車旅館遺址，可以見證舊城嘅攸久歷史。街市北邊盡頭就係白鴿廣場。叫得做白鴿廣場，就梗係好多白鴿喺度搵食喇。廣場中心就係
Sebilj fountain ，個名叫做噴泉，佢似個亭多尐。一個圓頂木石結構嘅六角亭，座落喺幾級石䃈嘅石板座之上，呢個噴泉亭，亦係薩拉熱窩眾多地標建築之一，好多旅遊宣傳品，都可以見到。佢牆邊有出水口，清水源源流出。唔好執輸，即刻裝滿個水壺先。
回頭行過一間路邊餐廳仔，有枱櫈開出路邊，見仲有時間剩，搵張櫈坐低，叫杯蒸溜咖啡加件芝士麪麭嘆下先。一邊品嚐薩拉熱窩咖啡，一邊靜觀各色人等喺眼前穿梭而過，盡享古都閒情，難得難得。
凖時返去旅行社集合地點，導遊係一個波斯尼亞穆斯林後生仔，細細粒，活躍靈巧。連司機一共十人，坐上白 van 仔，開始今日嘅隧道遊。
隧道遊所講嘅，並唔係獅子山隧道嗰尐隧道，而係一個悲慘壯烈嘅戰爭故事。根本同我噚日講克羅地亞獨立戰爭，係同時發生嘅故事。
話說蘇共解體後，巴爾幹各聯邦國紛紛宣佈獨立，連同斯諾文尼亞、克羅地亞等，波斯尼亞亦宣佈獨立。當時南斯拉夫聯邦第一大族塞爾維亞，見到國家解體無法挽救，就出兵各個宣佈獨立嘅聯邦國，希望盡量霸多尐地。而薩拉熱窩嚟講，塞爾維亞一心要將佢納入版圖，所以當1992
年三月波斯尼亞宣佈獨立，全國都陷入戰爭恐慌，塞爾維亞卒之喺五月出動萬幾軍隊，攻擊薩拉熱窩。當時薩拉熱窩有七萬軍隊，雖然武器非常落後，但係都係人多，而且個個要保家衛國，士氣高漲，塞軍屢攻不入。如果塞軍繼續強攻入城，就必然陷入長期苦戰，勝負難料。
塞爾維亞米諾索維奇政府諗出毒計，塞軍並唔攻入城，但係就氹氹匝圍住薩拉熱窩，斷糧斷水斷電，切斷一切對外交通，實行封鎖全城，目的？就係逼你薩拉熱窩投降，咁樣就可以兵不血刃，得到薩拉熱窩嘞。
原來薩拉熱窩地形，就係長 lai lai 咁沿住 Miljacka 河谷發展而成，三面都畀高山環抱，要圍住個城就非常容易。而七萬守軍，雖然人多，但係武器水皮，又冇能力突破包圍，封鎖膠着之局，咁就形成嘞。卒之，呢個包圍破咗世界紀錄，薩拉熱窩由
1992 年4月5日 被包圍，直至1996
年2月29日 為止，圍城總共長達三年十個月三星期零三日，仲長過三年零八個月日本仔打香港。
估計當時薩拉熱窩有四十三萬人口，點樣應付咁多人每日嘅飲飲食食呢？當時已經有聯合國維和部隊進駐薩拉熱窩機場，並維持一定數量嘅物資供應，但係當然遠遠少於所需喇。咁，點解可以捱得咁耐呢？答案就係
⋯⋯
隧道，就係今日旅行團嘅主題。
白 van 離開舊城區，先沿住 Miljacka 一路向西行，冇耐就向北轉上山，大約五公里車程，白van 停喺一個好大嘅露天運動場館，就係第一個觀光點。呢度就係
1984 年冬季奧運會嘅主場館，亦係冬運會第一次喺共產國家舉行（第一次奧運喺共產國家舉行，則係
1980 年莫斯科）。呢一站嘅目的，除咗係咁意睇下場館之外，更重要係居高臨下睇下市容。我哋喺城嘅北坡，向南望向瞓喺河谷嘅薩拉熱窩，除咗見到一般房屋及其他城市設施外，好特別嘅係，到處都有一幅一幅，裏面佈滿密麻麻白點嘅園地。你估係乜，原來係墓園，每一個白點就係一個墓碑，真係死得人多！梗係喇，單單就喺三年幾圍城期間，薩拉熱窩就死咗萬幾人。Van
仔跟住落山，載我哋去其中一個墓園，墓碑都係用長方白石柱造，唔係完全一樣，但大致相同，睇起嚟劃一整齊。我哋落車憑吊一下。回望山坡上，一笪笪，咁樣白色嘅園地，真係好多。咁樣嘅歷史傷痛，咁樣嘅教訓，人類永遠唔會記取，歷史悲劇，一幕一幕，小小寰宇，到處重演。
落山後， van仔沿河邊主要公路西行，向機場方向駛去，行咗半粒鐘左右，喺機場旁邊轉咗入小路，呢度似條小村落，附近都係農田草地，我地喺一間兩層小屋前停低，呢度就係今日嘅主角，
Tunnel Museum。
話說圍城後，薩拉熱窩物資日見短缺，雖然話，聯合國維和部隊，可以提供到少量一般必需品嘅人道供應，但係軍事用品呢？汽油呢？煙酒呢？聯合國就提供唔到。城內嘅人就諗到掘隧道嚟打破封鎖。因為封鎖期間，全城都喺塞軍嘅監視下，挖掘隧道就要偷偷哋進行，又冇大型器材可以用，就係靠雙手，一嘢一嘢咁掘。由
1993 年3月，掘到6月，24／七咁掘，掘咗四個月，全長800米嘅隧道，終於喺7月1日正式使用。隧道其實通過機場跑道嘅地底，因為機場受聯合國部隊監管，塞軍就算有懷疑，都唔可以放肆。當時掘隧道工人原來係有人工嘅，人工就係每日一包煙。有咗隧道運送補給物資，薩拉熱窩居民就可以同米諾索維奇打一場持久戰。
米諾索維奇圍住薩拉熱窩，其實係一個驚恐戰術，要令居民驚到投降。所以塞軍除咗向城裏面射炸彈外，仲喺城嘅外圍高點，佈置狙擊手，呢尐狙擊手專向街上行人射擊，目的係嚇到尐人唔敢出街，從而騷擾居民日常生活。點知居民喺圍城期間，照常返工，照常出街買嘢，當然造就出一套避開狙擊手嘅生活方式。喺我住嘅地方向西行兩公里處。係薩拉熱窩市中心區，嗰度特別空矌，四周都埋伏咗狙擊手，嗰度就叫做
"Sniper Alley" 。
嗰時睇電視新聞，我好深印象嘅畫面，就係白色寫住UN嘅聯合國裝甲車，喺街上慢慢行駛，居民就貼住裝甲車旁邊行，藉以阻擋狙擊手嘅冷槍。
戰爭，又梗有可歌可泣嘅愛情故事。一對薩拉熱窩嘅戀人，男嘅係塞族，女嘅係波斯尼亞族，1993年5月19日，相約要一齊離開薩拉熱窩。當晚，正喺行過 Vrbanja 橋，過去塞軍佔領區時，個男仔畀狙擊手射中，即時死亡，個女仔撲埋去攬實男仔，呢個時候，狙擊手再開一槍，個女仔亦中彈身亡，雙雙化蝶，此後永不分離。個結局係我加上去嘅。鄭秀文都有首歌，係林振強填詞嘅，就叫做「薩拉熱窩的羅密歐與茱麗葉」，講嘅就係呢個故事。
我地行入小屋，呢間隧道博物館原來係私人物業，屋主喺戰爭時期捐咗間屋出嚟做隧道嘅出入口，而家又捐出嚟做博物館，政府咁窮，又畀唔到乜嘢津貼，而家只靠入場費幫補下。屋內有電影播放，介紹當時隧道嘅概況，亦保留咗一截隧道，大家都落去走一趟。
Van 仔離開隧道博物館，經過當年嘅狙擊手走廊，就返去旅行社解散。
呢個隧道遊，我好滿意。即刻再問下旅行社嗰位小姐，我想去 Moster ，有乜嘢好路數，咁啱當時又有兩位小姐想去，啱晒喇，三個人包咗一架車，九點出發。好嘞，聽日行程已定，而家先至係四點幾，仲有時間出去行下街。
行返入舊城，而家正係熱鬧時份，購物街到處都係遊客，鋪頭所賣嘅嘢都幾特別，頗有民族特色，我只睇不買，行下街，又食下嘢，非常悠閒。行行下，到處油煙味，原來又到晚飯時間，求其搵間餐廳仔，坐低填飽個肚就算喇。坐坐下，飲埋杯啤，又話天黑喇。漫步踱返屋企，要撑四層樓！食完飯當幫助消化喇。
我呢間劏房，非常奇怪，牀邊一步之遙就係浴缸，冇遮冇掩，浴缸又係對正窗前前，正正望住引發歷史巨變之地。今晚沐浴之時，順便將歷史疑點，一一清洗乾淨。
會唔會發一個世界大戰之夢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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